5
第二天天刚亮,和父母道别后,我就拖着行李去了机场。
分公司的调令前一天已经批下来。
我落地后,下午直接进组。
走得太快,连我自己都有些意外。
可也正因为快,顾承安再也没法把这件事,当成我一时赌气。
前两天,他还在给我发消息。
回来谈谈。
家里还有你的东西。
调岗不是小事,别冲动。
我一条都没回。
第三天,我让酒店前台把最后一批私人物品寄走。
同一天,公司也发了内部通知,正式任命我去分公司全权接手新项目。
顾承安大概就是在那一刻才真的明白。
我不是出去冷静几天。
我是走了。
婚礼取消的消息也很快传开。
这种事根本瞒不住。
亲戚,朋友,同事,原本该收到请柬的人,陆陆续续都来问我。
我没有多说,只回一句。
"婚礼取消,原因去问男方。"
我越平静,顾承安越难堪。
因为我没有替自己哭,也没有替他圆。
只是把该承担的那份羞耻,原封不动地还给了他。
后来我听人提起,他父母把他叫回家问了一整晚。
问他是不是真的外面有人了,问他到底做了什么。
可顾承安说不清。
因为一旦说清,就再也没办法回到"只是帮忙""只是误会"里。
工作上的麻烦也很快找上他。
我走后,原本在我手里的几个项目临时转给了他。
那些我一点点梳理好的流程,稳下来的客户关系,还有提前压住的节点,一旦断了,问题就全出来了。
合作方突然改需求,他接不住。
执行和设计衔接出了错,整个组跟着返工。
有客户在电话里说得很直接。
"林总监不在,你们这边的逻辑都变了。"
话传回总部以后,高层脸色很难看。
顾承安这才发现,这些年他以为的轻松和体面,其实一直是我在后面撑着。
以前他说,是我们配合得好。
现在我抽身了,他才知道,原来真正稳住局面的人,一直都是我。
温以棠那边也没好到哪去。
她大概以为,我一走,她就能顺理成章接上来。
可没了我在后面兜底,她的问题很快就露出来了。
客户一追问,她就慌。
方案改了几轮,还是漏洞百出。
连最基本的流程都时常对不上。
公司里慢慢有了议论。
"以前看着挺灵的,怎么一上手就这样。"
"有人护着的时候,当然不一样。"
"谁在裸泳,一眼就看出来了。"
这些话传不到我这里,却一句没落地传进了顾承安耳朵里。
后来,他开始频繁联系我。
起初还端着。
你之前和客户的沟通记录发我一份。
项目资料还差一点,方便补一下吗。
再后来,语气就变了。
见微,回我一句。
票根相册还在家里。
我想见你。
我还是没回。
不是想折磨他。
只是我真的很忙。
分公司的项目比想象中还难。时间紧,预算低,甲方反复改需求。白天开会,晚上改方案,回到公寓时常常已经过了十二点。
可奇怪的是,我并不觉得苦。
以前也累。
可那种累,不只是工作。
还要记得顾承安几点回家,记得他有没有吃饭,记得他哪件衬衫该送洗,记得婚礼还有多少细节没确认。
我总像在替两个人过日子。
现在不一样了。
我只需要顾好自己。
一周后,顾承安打来了电话。
铃声响了很久,我还是接了。
"喂。"
电话那头静了两秒。
像是没想到我会接。
"见微。"他声音有些哑,"你为什么一直不回我消息?"
我站在会议室外,看着楼下的车流,语气很淡。
"有事吗。"
他呼吸重了些。
"你一定要这么绝吗?"
"七年感情,你说断就断?"
我听着,忽然有些想笑。
到了现在,他还是觉得,是我断得太快。
可先松手的人,明明不是我。
我沉默片刻,轻声问他。
"你陪她看第八十八场的时候,想过今天吗?"
电话那头瞬间安静了。
我没再等,直接挂了电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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