07

我再睁眼时。

好像已经过了一个世纪。

顾澜笙红着眼，趴在左床头看着我。

外婆攥着我的手坐在右手边。

她笑出熟悉的褶子，没有半点责怪。

只是问：「囡囡醒了？饿不饿？外婆做了你最爱吃的红豆汤圆。」

只这一句，叫我泪目。

顾澜笙连忙小心地替我擦泪，声音是罕见的温柔：

「展盈，你别哭，你现在不能哭。」

「医生说……」

他与我四目相对，半张着嘴，后面的话怎么也说不下去。

我替他接了话：

「说我刚流了产，情绪不宜大起大落。」

只一瞬，他通红的双眼，又红了几分。

我移开目光，看向外婆：

「外婆，东西带来了吗？」

她点头。

随后从秘书手里接过那份，早就准备好的协议递给我。

我拿起笔，没看第二眼，抬手便撕。

「展盈！」

顾澜笙一把握住我手腕。

他一个大男人，明明不缺力气，可攥我的那只手却一直抖。

「展盈你听我说，我和曼曼没什么的，虽然我们以前有过婚约，但那都是过去了，现在她有了儿子，我有了你。」

「我看了家里的监控，知道真相。」

「是我错怪你了，给我个机会，我们从头再来，好不好？」

外婆没发表意，只是起身，带着秘书走了出去。

她的意思，我明白。

是要我和他把话说清楚。

我攥着那份用不上的离婚协议，声音不大：

「顾澜笙，可我们之间缺的不是真相。」

他微微一愣，像是不明白我的意思。

我扭过头，望他：

「你说你们没什么？院子里那些玉兰算什么呢？你糊弄我的假离婚证算什么呢？」

「我嫁给你的七年，你不过中秋，不吃月饼，她一回来，你先是买了桂花酒，又和她分吃了月饼，还当着我的面。」

「我这才知道，这几年，我真蠢，我为你练好的厨艺，你却用来怀念，招待，旧**，」

「我为你做好吃鲜肉月饼，酥皮松软，不焦不黄，你却连看都不看一眼。」

我一字一句说着，将涌起的泪一点点憋了回去。

事到如今。

我的恩还完了。

疼也麻木了，再有情绪，实属多余。

顾澜笙攥着我的手，一点点松了。

可眼泪从他眼角，滚落。

落在我掌心。

滚热。

要是以前，我大概早就原谅了。

可现在，我只是抽出纸巾，将掌心擦了擦。

「展盈，你听我解释，我承认，我以前的确是抱着等曼曼的心思，和你假结婚。」

「但……这几年下来，你的点点滴滴早就融入我的生活里，你昏迷的这几天，我才彻底看清我的心。」

「我对叶曼仪是得不到的执念，但我想度过余生的人，是你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