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赵德贵把那张纸又往前递了递，

“六十一户都签了，清漪，你别让大家难做。”

我接过来，从第一个名字看到最后一个名字。

王德厚，何彩凤，张耀祖，赵小磊。

有的人小时候发烧背着我去卫生所，有的人在奶奶下葬那天帮过忙。

现在，他们的手印按在同一张纸上，逼我交出案子。

我把纸放回赵德贵手里。

“行。”

赵启明立刻笑了，抬脚就往屋里进。

“早这么痛快不就完了，非得让大家撕破脸。”

我拦在门口。

“案卷拿走，电脑你别碰。”

他肩膀撞开我半边身子，伸手就去翻桌上的文件袋。

“你怕什么？怕我看见你藏了多少钱？”

我按住他的手腕。

“这是诉讼材料，里面有当事人信息和证据原件，乱翻出了问题，你担不起。”

赵启明甩开我，脸涨得发红。

“少拿这套吓唬我，我学过法律。”

赵德贵站在院里咳了一声。

“清漪，启明以后接手，总得熟悉材料，你别处处防着。”

我看着院子里那几张躲躲闪闪的脸，转身进屋，把三箱案卷拖出来，又从抽屉里拿出U盘，放到最上面。

“诉讼费票据，鉴定费**，调查取证明细，全在第一箱。”

没人伸手翻。

我又指了指U盘。

“二审补充证据和应对目录在里面，开发商的**律师叫周衡之，京城前五的诉讼团队，他不会给你们犯错的机会。”

赵启明把U盘随手塞进口袋里。

“知道了知道了，一个律师名字你念三遍，搞得跟**点名一样。”

我没理他，看向赵德贵。

“我垫付的三十万，之后按票据还我就行。”

赵德贵脸一沉。

“官司都交出来了，还惦记钱？”

张耀祖立刻接话。

“就是，清漪，你现在都大律师了，三十万对你算什么？”

何彩凤缩在后面，小声嘟囔。

“***要是知道她跟乡亲们算这么清，在天之灵也得不到安息吧。”

我拉行李箱的动作停住。

赵启明听见这话，来了劲，站到院门口挡住我。

“沈清漪，***当年穷得揭不开锅，是全村人一口一口喂大你的。”

他抬着下巴，像终于抓住了我的命门。

“她临走前求我爸照顾你，你就是这么报恩的？”

“要不是我们村供你读书，你能当上律师？”

院子里没人反驳。

王德厚低头**烟袋，李婶站在厨房门边，手里的衣角拧成一团。

我看着赵启明。

“我的学费，是我奶奶卖自留地交的。”

赵启明嗤笑。

“谁知道呢，反正你现在翅膀硬了。”

赵德贵往前走了两步，脸上挂着长辈教训人的架子。

“清漪，***泉下有知，看你这样算计乡亲们，会不会气得翻过来？”

有人跟着叹气。

“确实对不起她奶。”

我松开行李箱拉杆。

***遗像还在屋里。

我忽然不想解释了。

解释给听得懂的人才有用。

我弯腰拎起箱子，看着赵德贵。

“好。”

院子里安静下来。

我把声音放稳。

“案子交给你们，三十万垫付款不用还了，就当我替奶奶还了村里的人情。”

赵德贵的脸色变了变。

我继续说。

“但我有一句话。”

赵启明笑着插嘴。

“又要吓人？”

我看着他。

“如果二审败诉，不要来找我。”

赵启明直接笑出了声，拍了拍胸口。

“败诉？你做梦。”

他抬手拍了拍那三箱案卷。

“等着看我怎么让他们多赔一倍。”

我拖着行李箱走出院门，一路走到村口。

身后却没有一个人来送。